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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志

转:王坦:‘旅行记’

热度 2已有 1250 次阅读2011-7-8 11:31 |个人分类:青春纪事

  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记得我们到北大荒“修理地球”已近两年了。在半军事化管理体制下,大家都“在太阳下低头,流着汗水默默辛苦地工作”。除了探亲之外,基本上没有离开过四连的广阔“领地”。

1971年,那是一个夏天。铲地刚结束,麦收还没到来,有几天清闲。听说马奎云等人要回北京探亲,按照惯例,是哥们儿就应该送送。那天早晨阳光灿烂,我跟着哥儿几个坐着拖拉机一路颠簸,来到团部。按说送行到此即可,正巧中午有去双山的便车,哥儿几个心血来潮,二话没说便爬上车,开到双山火车站,把马奎云等人送上了火车。

望着远去的列车,我沉浸在羡慕与向往的情绪中。送行的人们各办各的事去了,铁轨旁(没有站台)只剩下潘成植、王宗平和我。若要当天赶回四连,有80多里路呢,赶快找车吧。不料此时潘成植突发奇想,提出大胆的建议:“我觉得我们应该坐下一趟火车去齐齐哈尔玩玩儿?!”我还没反应过来,老潘补充说:“反正连里没什么活儿,也没什么事,大家不都出来了吗,放心吧!没人问。”

“那咱们什么时候回来呀?”我问道。“咳!明后天就回来了。咱们别说出去,悄悄地进村,打枪的不要。神不知鬼不觉,咱就玩儿回来了。”老潘来情绪了,兴致越来越高。

潘成植比我俩大几岁,是哈尔滨知青,下乡比我们早,又经常探亲,出门方面显然经验丰富。

“那咱们也没带钱呀?”我还是有点担心。“不用买车票,顶多买张站台票,基本上没人查票。到时候你们就跟着我走吧,绝对没问题!”老潘非常自信,一副老江湖的样子。

问题是王宗平还没表态,始终笑呵呵地看着我俩。“喂!你觉得行吗?”我转过脸问王宗平。“怎么都行,我跟着你们。”这位汉沽知青仍然笑呵呵地回答。真可气。

说实话,当时我有点“肝儿颤”。一是没请假,连里若知道了,肯定挨“刮”;二是坐车不买票,这事还没干过;三是没多带钱,出门寸步难行。但为了要面子,显示自己胆大,我硬着头皮,拿出满不在乎的劲儿来,那就去呗。

按照潘成植的策划,等天黑了再走,容易蒙混过关。三人把各自带的钱都掏出来,交给老潘管理,共七块多,显然都没多带钱,这是全部盘缠了。

夕阳西下,金色的余辉照射着车站那排平房。四周显得分外安静。眼看着一趟列车经过,我们抽着烟,聊着天,纹丝未动。

天黑了,又一趟火车来了。这是趟晚点的慢车,合适。听老潘的,我们连站台票也没买,就上去了。车上没多少乘客,空位挺多,三人找到靠车厢前端的座位坐在一起。我心里七上八下的 ,生怕列车员查票。王宗平话语不多,好像很镇定。倒是老潘一直谈笑风生,若无其事。这车真慢,咣当到半夜1点多才到。一路上竟没见到一个列车员,老潘说得对。

下车了。齐齐哈尔车站设施齐全,走检票口出站,那是找死。我俩紧跟老潘一声不响地沿着站台向列车运行方向快步走着。走出站台尽头,没有照明灯了,眼前一片漆黑,脚下变成土路,我们深一脚浅一脚地继续急行。我突然感觉到我们的前后左右,全都是刚下车的乘客,背着大包小包的,静悄悄地,象一支急行军的队伍。黑暗中我们随着这股人流拐进一条胡同,没有人说话,只听见杂乱的脚步声。

远处胡同口的路灯越来越亮,黑暗终于结束了。 如同梦醒一般,我已站在灯火辉煌的站前广场上了!紧张的心一下松弛下来。更奇妙的是刚才那支“队伍”,转眼就消失得无影无踪,只剩下我们三人了。哈哈!这太有意思了!

“怎么样?我说没问题吧。”老潘开始说话了。没的说,我更信服他了。

马奎云他们回京,必在齐齐哈尔转车,发往北京的车是第二天中午的。我们奔候车室去了,没费劲就把马奎云等人找到。他们自然是喜出望外,都是哥们儿,肯定会给我们保守秘密的。大家凑在一起畅聊,不知不觉东方发白了。由于昨晚就没吃饭,此时我们都已“饥肠响如鼓”了。

大家在站前的小铺吃完早点,留下两人看行李,其他人陪马奎云去市里给人送东西。坐了几站公共汽车,走过两条街,沿途看到上班的人群穿着整齐干净,个个皮肤白细,一派不紧不慢、安定祥和的景象,这与我们早上出工时的样子相差甚远。还是城里好哇!

接着大家逛公园了。公园的景致很一般,好在几乎没有游客,很清静,人们大概都忙着“抓革命、促生产”吧。中午又赶回车站,直到把他们送进车厢,看着列车徐徐开动。       

火车走了,又剩下我们三人。潘成植接着提出建议:“我觉得我们应该下馆子吃一顿!”

“还有多少钱?”“咱没花多少,还有五块多呢。”我们三人来到一家饭馆。老潘抬头看着墙上的菜谱,心里在精打细算着;我和王宗平负责占位子。虽然已过中午饭点儿,饭馆里人还不少,我们在一张脏兮兮的大圆桌旁坐下,这张桌旁已坐着几拨人在吃着。

老潘真行,点了四五个菜和大米饭,三人狼吞虎咽地吃起来。菜做得比四连食堂香百倍,我只记得有一道菜是烧茄子,真好吃。看到我俩交口称赞,老潘不免得意起来:“我觉得咱们得喝点酒才更好。”这个建议不错。他不由分说就要了瓶“色”(shai)酒,拿三个碗均分,我们边喝边高谈阔论。这是此行最愉快的时刻。同桌的一个小子,个头也就是个“根号2”,看我们兴高采烈的,他用手捋着自己的大背头,轻蔑地说:“有啥呀,有本事往肉上叨哇,别点些个毛菜充数。”我们三人听后哈哈大笑。出了饭馆,老潘还说:“咱要是多带钱了,我会点些个硬菜的,还用他说。”

“咱还剩多少钱啊?”漫步在街头,王宗平问。老潘郑重地告诉我俩:“一块二。”

“我觉得我们还应该看场电影,”老潘真沉得住气,提出建议后继续解释说:“就算现在往回赶,今晚也不可能到四连了;索性明天再回四连;出来一趟不容易,在齐市多呆一阵儿。咱们还是坐晚间火车回去,那现在没啥事,就看电影呗。”

我们在一条小街道上找到电影院,买了票就急忙进去。已经开演了,电影名字是《奇袭》。这部片子我已看过几遍了,加上一天一夜未合眼,坐下我就呼呼大睡。散场了,王宗平叫醒我时,我还没睡够。

天又黑了,返回的行动开始了。我们买了三张站台票,混上火车。这趟车上旅客很多,没有空座位。我们分别在各车厢里来回走动,寻找座位。突然我发现马平生、刘旭红两人倚靠在座椅上,正熟睡着。噢,她们探亲从北京回来,和我们撞在一趟车上了,幸亏没发现我们。三人扭头就走,连续穿过几节车厢,在列车尾部的车厢找到几个空座位,我们赶紧坐下。

车刚过了讷河,我担心的事终于发生了。只见乘警从车厢一端开始查票,我回头向车厢另一端望去,列车员也正在查票,逐渐靠近我们,前后夹击,看来无路可逃了

“车票呢?打开看看。”“我没票。”

“你的票呢?”“我也没票。”

“你们三个是一块儿的吧?”“是。”

列车员向乘警招招手:“这有三个!”乘警来到跟前,大声吆喝道:“起来!走!”

“上哪儿去呀?”“别问那么多!走不走?!”

我们三人排成一行,不情愿地在乘警的“押解”下,向列车前端走去。乘警推搡着我们,嘴里不停地说:“走!快点走!”一路上,醒着的旅客们向我们行“注目礼”。经过马平生、刘旭红身旁时,还好,她俩仍在死睡着。千万别睁眼啊!咱丢不起这人!

三个人被押送到列车前端第一节车厢里,乘警锁上车厢门就走了。这是乘务人员的宿营车厢,是硬卧。我们坐在紧挨厕所的铺位上,其余的铺位都用布帘遮着,列车员们正在休息。乘车条件虽然得到改善,可我们的心情紧张起来。说话就到双山站,要是跑不掉,把我们扣押到终点站就麻烦大了。三人低声研究着对策,“我觉得我们到站时应该把车窗打开,强行跳窗,肯定能成。”老潘的建议让我们心里都踏实了,就这么干。

又是后半夜,列车缓缓驶入双山车站。正当我们起身准备“实施”时,一位女列车员匆忙跑过,打开车厢门,没关门就急着换班或上岗去了。天助也!车刚停稳,我们快步走出宿营车厢,只见车门大开,一位女列车员站在车门旁。

“是嫩江吗?嫩江到了吗?”我故作紧张地咋呼道。

“没到呢!下站才是!”列车员不耐烦地回答说。

“哦!你们也下来凉快会儿,醒醒盹儿,下站就到了。”说着,三人鱼贯而下。

“别走远了!马上开车了!”背后传来列车员的提醒。

“唉!”我们边答应着,边消失在茫茫黑夜中。哈哈!胜利大逃亡了!

我们摸到五十三团招待所。这里是名副其实的大车店,一条大炕除了炕席,什么也没有。三人实在太累了,枕着胳臂倒头便睡,再睁眼天已大亮。

在招待所吃早饭,又花掉几毛钱。我们的盘缠已弹尽粮绝,只剩下两毛八!

我们从招待所到货场,满世界寻找五十三团的便车,真绝了!一辆也没有,只有辆“吉尔”,停在招待所门前,但狗日的司机死活不拉。我们甚至想到找马平生、刘旭红借点钱买客车票回去,可这俩姐们儿早不见踪影了,兴许她们都到团部了。

“我觉得我们应该走着回去吧,不就几十里路嘛。”这个建议多么悲壮。老潘接着说:“没钱了,别在这儿久留,要走马上走,否则今天就回不到四连了;也许半路还能搭上便车。”

只能如此了。要说走长路,我们谁也不怵,转眼我们就走过了师部。四周旷野辽阔,空无一人,起伏的丘陵郁郁葱葱,一望无涯。三人走在黄色泛白的砂石铺就的公路上,大步流星,齐声高唱革命歌曲,好不快活。偶尔有卡车经过,我们招手,司机毫不理睬,快速驶过。那年头,握方向盘的人特牛B,恨不得尿出一丈二尺去。几小时后,我们的脚步渐渐地慢了下来,没有了欢声笑语。更糟糕的是,瓢泼大雨说下就下,三人无处躲藏,半低着头,顽强地继续前进,淋得像落汤鸡似的。十分钟后,雨过天晴,这是北大荒气候的典型特征。一路上,我们被淋了三次,风吹着我的“的确凉”衬衣,干了又湿,湿了又干,幸好是砂石路,脚下没粘泥土,要不我的“懒汉鞋”就提不起来了。

从早上走到下午,大概离团部不太远了,我们饿得快走不动了,身上阵阵发冷。就在这时,右前方不远处,发现有几排营房,炊烟袅袅,传来悠扬的军号声。老潘立刻提出建议:

“我觉得咱们应该到部队找点饭吃。部队对老百姓很热情,吃饭不会要钱的。”说着我们下了公路,走近营房。哨兵问了一句,我们说找连长,就顺着冒烟的烟囱,闯进伙房。伙房里蒸汽弥漫,馒头刚出锅,四名战士正忙乎呢。老潘上前说明来意:我们是兵团知青,由于没赶上车,从双山走回来的,午饭没吃-------。不愧是人民子弟兵,啥也不说,端来热腾腾的白馒头,还给我们炒了盘土豆丝,做了盆鸡蛋汤。战士们默默地站在旁边看着我们风卷残云般地吃着。吃饱了,老潘装模作样地把手伸进口袋:“那我们付点钱吧-----,”

“不用不用,军民一家,军民一家。”战士们连忙摆手。老潘啊,英明啊!

身上暖和了,腿上有劲儿了。余下的路程让我们走到天色全黑,终于看到点点灯火,团部到了!我们又搭十二连的拖拉机,当夜赶回四连,进入宿舍,就像什么也没发生似的。

这次乘火车、在外过夜、有惊无险的旅行,虽说不那么光彩,但却是我人生中第一次,也创造了我的经历中的几个唯一。感谢潘成植,使我得到极大的锻炼。

2009年,又是一个夏天。我在哈尔滨见到老潘,提及此事,他竟没什么印象了。同年12月,我在汉沽见到王宗平,回忆起这段,他记得从双山走回来,剩下的钱好像是一块二!

 边字509.4.W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2010311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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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评论 评论 (2 个评论)

回复 新起点 2012-4-27 11:53
这真是一次别开生面的旅游。
回复 宗保 2012-4-27 21:05
齐市我也没车票跑过好几次,都是为铁路职工送白面去的。认识他们我每年都回家探亲,不在乎报不报车票,还享受卧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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